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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4月9日 星期三

【人物】黃孫權:已然延續的破時代之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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攝影/林俊耀

太陽花學運還沒結束,突然傳來《破報》停刊的消息,這個總是象徵反抗、非主流之聲的媒體,卻在此刻戛然而止,讓許多吸收《破報》養分而生的街頭運動者難以置信。「這時機挺好的吧?」《破報》總編輯黃孫權說,「它誕生在運動之後、結束在運動之前,而且,現場的年輕人已經有能力做自己的媒體了。」



《破報》誕生在野百合運動結束以後,原先是《立報》的週末版。對許多人來說,它是認識臺北文化的啓蒙,在主流媒體的題材之外,還有城市裡的幽微之聲。《破報》的價值是要替社會少見的、不容易發出聲音的人發聲,它將政治、文學、藝術三件事情牽在一起談,是唯一一份代表青年文化的報紙。時至今日,主流、非主流的分界已難以分辨,但在當時,春天吶喊、野台開唱、女性影展……完全登不上主流媒體版面,沒有發聲權,才讓黃孫權決定要做一個「我們世代的媒體」。《破報》的結束,是世代的結束、還是傳承?

《破報》內部對於停刊一直有所準備,「這兩年的狀況確實比較不好,」黃孫權說,「但這次真的有點太急。」依照預算,應該要到七月底才討論今年是否要停刊。但二月世新大學的董事會上,突然宣布《破報》只做到四月底,「到後來又告知我們三月底就要停刊,原先四月的經費,要拿來當資遣費。」編輯部得知消息時,已屆三月中旬,《破報》只剩下兩刊可做。

黃孫權說,「對這件事情我很火大,我們後面安排的寫手、策劃的專題、甚至廣告客戶的合約、讀者訂戶等等,都沒有時間處理。」加上廣告合約沒辦法如期走完,業務等同於拿不到佣金,「這某種程度上是違反勞基法的,校方片面、臨時的決定要停止,才導致廣告合約的無法履行。因為這件事情,我們跟校方鬧得很不愉快。」

「現在的世新的董事會,成家的第三代,跟我們基本上沒有感情。」黃孫權認為,世新現在只把《破報》當成一個事業單位,週邊不賺錢的媒體,他們就放手了。他提到,以前創辦人Lucie還在的時代,「她不會要求破報賺錢,只要可以打平就好,」但媒體環境每況愈下,「校方還要求我們賺錢,倘若我們就這樣妥協,什麼廣告都賣,那乾脆不要做《破報》了。」

「如果我們商業一點、媚俗一點,搞不好就會成功。」《破報》的經營困難,也來自他們堅持的「態度」。黃孫權笑說,「我們很多自我矛盾的狀況。編輯部跟業務部常常吵架,業務部好不容易拉進一個廣告,我們的記者、或是寫手又把這個廣告主罵翻了。」《破報》的體制本來就無法依賴大型商業廣告而生,只能轉向小劇場、獨立電影公司等等,「但大環境差,彼此生存都很困難。」

連續幾天也在社運現場出現的黃孫權,倒覺得有些可惜,「這個場子也培養出了自己的『主流媒體』,」他提到,這些在社運現場誕生的媒體,也是出自運動圈內部,卻都只集中在舞台的動向,任何違背它、跟它看法不太一樣的,都會被隱匿,「倘若要做獨立媒體,都應該要有某種反省跟批判的力量。」

他提到,國外許多運動出生的獨立媒體,內部都吵得很兇:路線的分歧、什麼叫民主、什麼叫抗爭?但太陽花學運的現場,這些聲音幾乎不存在,「都是總指揮下達命令:3月30日上街。我們就上街。沒有任何一個人會質疑:為什麼是3/30?為什麼要穿黑衣服?為什麼不能拉布條?這難道不需要討論嗎?」但,黃孫權只笑說,「反正這是他們自己的問題要去解決。」

「我現在還沒有想到任何真正需要《破報》復刊的價值。」黃孫權說,「你看,這次的社運中,大家的資訊來源已經不是《破報》了。年輕人已經有能力做自己的媒體,不需要我這種老頭去搞東搞西的。」他提到未來可能的復出,「除非很久很久以後,我還是看不到另外一種媒體,可以把政治、藝術拉在一塊。」現在很多優秀的媒體:如苦勞網、環境資訊網,卻沒有一個連結在一起,綜合去談論這些事情的媒體,「人是不可能分開的,不可能說你搞社運,你就只搞社運,不關心政治、藝術;相反來說也是一樣。」

有讀者說,《破報》已經超越一個媒體的意義,而是符號。它替台灣社會培養了一群異議份子,活絡了思考。但,這個世代還需要《破報》嗎?黃孫權只是望著街頭的學子,不發一語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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