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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2月23日 星期日

【影】衝撞與捍衛的勇氣:《藥命俱樂部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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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許是已經過了一個階段,愛情的題材已不太能給我劇烈的感動,連幾部大受好評的《雲端情人》、《藍色是最溫暖的顏色》,縱使喜歡,但都沒有《藥命俱樂部》讓我在觀影的當下就極為激動的情緒。


背景設定,1985年的德州。那是一個「愛滋病」與「同性戀」畫上等號的年代,愛滋病在美國大幅流行,卻找不到最有效的藥去抑制生命的逝去,一切都在實驗的階段。 主角是個牛仔,妓女、毒品是隨手可得的歡愉。但他從來沒想過這些事物會讓他染病,從此改變人生。

這不像描寫同性戀議員的《自由大道》一樣,是個自覺權益受損,而站出來成為眾多同性戀朋友的代言人,那樣勵志、嘗試去改變、努力爭取讓別人能幸福,這樣英雄般的故事。由馬修麥康納(Matthew Mcconaughey)飾演的主角朗伍羅夫(Ron Woodroof)嗜錢如命,就算自己同樣也是愛滋病患者,對於同樣遭遇的人,他絲毫沒有一點同情,甚至是個標準的恐同性戀者。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情,都看得出來是基於自己的利益受損:為了讓自己活下來、為了讓自己賺到錢.....他根本不是一個英雄。

飾演主角的馬修麥康納為戲減重14公斤,這個角色完全看不出演員的影子!


在那個資訊不流通的時代,他後來在圖書館查到了片面的資料:什麼藥可以拿來治療愛滋。在沒有完整知識(例如他以酒和毒品配藥吃)的情況下,先不論他原先認為的仙丹AZT有沒有用,這當然不會讓他的病好轉。直到他遇上了一個墨西哥密醫,才讓他瞭解一些他不知道的事。

對於一個對這段歷史背景不熟悉的人,這是相當好的一個入門。我無法去說AZT到底有沒有毒、墨西哥醫生說的、主角終生捍衛的,到底有沒有錯(我認為電影似乎也在逃避這段歷史的絕對真實,例如它讓服用AZT的人仍有其他會影響病情的因素,無法判斷AZT是否真的對人體有害;而主角自己在販賣的藥品,雖然延長了病患的壽命,卻還是有死亡的人,或許就是希望把焦點轉移到另一個思辨上頭);但這的確揭示了一個問題:有權力的人掌握絕對的資訊。他們甚至可以控制要讓民眾知道什麼、不知道什麼,那些藥廠刻意隱瞞的實驗結果,是某些病患一輩子不可能知道的事。

在這個高度專業分工的時代,很少人會去質疑這些工作者,因為我們在醫療方面並沒有相關的專業。生了病,醫生告訴你什麼是最好的、該如何治療,通常我們全盤接受。但醫療也是個不斷研究、進步的領域,從發現問題、實驗、證實結果,到徹底改變整個醫療界使用已久的習慣,要花多少時間?而這個代價不只是時間而已,還有因錯誤的、或可能更好的療法而無法挽回的生命。

因為利益勾結而刻意隱瞞的藥品副作用報告、隱瞞垂死病患的人體實驗......這其中牽涉到多少人權,多少生命故事?「你不覺得看他們邊談醫療病患、邊亮勞力士錶是一件很諷刺的事嗎?」平民和掌權者的權力,從來就沒有平等的時候。

兩個演員的精湛演技讓這部片變得更動人!

那是一個充滿歧視的年代,甚至主角自己就是一個歧視的代言人(但其實不得不說片中很多的歧視、對愛滋病錯誤的觀念到現在還有啊!)深刻的是,主角在脫衣舞孃酒吧裡對上帝禱告:「主啊,我還沒有準備好待在角落。」實在讓人心疼。主角在患病以後幾乎脫離了原本的生活圈,對於一個沒有準備、突如其來的噩耗,多少人能像他這樣奮鬥。

劇中的另一個主角,由加爾德勒托(Jared Leto)飾演的Rayon,是個有變裝癖的同性戀者。那一場戲:在化妝鏡前化著妝、宛如生命最後一天的告白,令人心痛。彷彿又回到閱讀小說《時空旅人之妻》的當下,主角知道自己生命的終點,身為一個旁觀者,當我一頁頁翻閱、不斷接近他的死亡時刻時,都這麼難受與激動,可以想見當事者的絕望。如此倒數生命實在太殘酷,尤其當我們死命抵抗,還不知道能否有一絲機會活下來的時候。

最後,種種的衝擊讓主角拋開一己之私,甚至走上法律途徑,爭取重症的病人有選擇自己醫療方式的機會,讓他有了點英雄的色彩。最後拖著病上法庭的他,還是敗訴。讓我想起歷史上每一次與強權的碰撞,都鮮少有成功的例子,在我心中留下了蠻大一片灰色的無力感。

太多的矛盾、衝突,是這部片給我的豐富情緒與思考。掉了三次淚,面對無法預知的未來產生的無助感,在兩個演技動人的主角詮釋下,有相當貼近的感受。

 
最後,想起在片中聽到〈Ruby, dont take your love to town〉這首歌,相當驚喜。第一次是在The Killers的專輯裡聽到的,我想這部片用的應該是Kenny Rogers的原唱版本。雖然只是個簡單的酒館配樂,卻莫名的喜歡。寫這一篇的時候Replay了好多次,我總是喜歡用音樂連結起一些情感(這部片的音樂也有很多都好好聽),希望那樣沉穩的歌聲,能提醒我觀影過後感受到的溫柔力量:就算以卵擊石、就算明知改變不了任何事情,也要有嘗試不畏懼地去衝撞不合理的勇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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